朱育帆：亨利巴瓦教授是歐洲人，我在飯桌上問過他一個問題，我說你對美國怎么看？他說了一個字：大。美國的文化相對歐洲來說是有問題的，這兩年因為教學的原因，我對歐洲的訪問也是比較多，對文化的認識也在深化。所以從文化這個角度來說。

清華大學景觀系主任朱育帆教授

　　今年我去了一趟西班牙，跟西班牙有一個合作，我跟那里的教授探討一個問題，有兩點非常有感觸。首先是我去參觀的一個建筑師的工作室，是后現代的一個建筑大師，他的工作室是1972年由廢舊水泥廠改造而成的，這是一個案例，我覺得印象很深。第二個是我參觀的一個最新的歐洲景觀獎的最佳獎，是把原來弗蘭克時期的一個遺址變成了一個紀念的遺址，這讓我有一個非常深刻的感觸，就是是否我們舊城改遷剩下來的遺址，也會變得這么漂亮。

　　亨利·巴瓦：關于歐洲景觀和美國景觀，比較兩者之間的優缺點還是比較困難的，我們知道美國景觀有一個比較著名的案例，就是詹姆斯做的一個項目。

　　朱育帆：歐洲景觀對于場地特質的把握是有顯性的價值的，由設計師去激活其中有潛質的東西。歐洲設計師越來越重視文化潛質角度的值開發，他們會很小心的進行保留，我想跟亨利巴瓦教授請教的是，您能否從一個歐洲人的角度，來談一下歐洲是怎樣實現這樣的價值觀轉化的？就是說我認為從您的角度來說，我并不認為歐洲的景觀是完美的，但是我希望您能闡釋一下這樣一個景觀轉變的過程。

　　亨利·巴瓦：歐洲景觀發展歷程來看，我們所有人即便不是景觀設計師，不是在這個專業范疇內的人，但當我們看到一個很美的景觀時，我們都會贊嘆。不過現在的情況是，歐洲的景觀設計師更注重的是我們有些看不到的東西，平常我們覺得這個景觀很有問題，有一些缺陷，他們更對這些東西感興趣。下午匯報的時候，我講過德國兩個城市之間礦山公園，像法國人覺得工業遺產不需要保留，因為法國把這種工業遺產都拆掉了。但是德國就覺得這個工業遺產很漂亮，我們必須要保留下來，這是他們文化產生的一種不一樣的地方。法國人從德國人那兒學習到這些，有些東西可能需要保留下來。

　　在法國我們公司有兩個詞"漂亮"或者"不漂亮"是永遠不能說的，我們不能評價這個東西是漂亮還是不漂亮，因為場地本身就是具有特色的，我們以這些東西為基礎來進行一些研究，進行一些設計，而不是說直接來判斷它是美的，還是不美的，在這個行業當中是嚴格禁止這樣說的。

　　朱老師的這個問題還是比較難回答的，在1980年之前，法國和德國的設計，很多都是我們來找一種原形，比如說法國園林或者說英國園林，找一種原形來套這個場地。但是最后發現這個場地需要有一些去挖掘的東西，所以我們就不能單純去套這些東西，而是要去研究這些場地。

　　1980年之前，歐洲的景觀作品高于場地本身，我們做景觀設計，我們做出來的作品是要高于這個場地，但是在1980年之后，我們覺得場地本身的價值高于我們的作品，所以要更深入的去挖掘他們本身內在的東西。如果一旦能夠把作品跟場地兩者之間完美的結合起來，這將是非常完美的，這是我們所追求的。

　　王小璘：剛剛朱院長提的這個問題非常好，我們現在都講歐洲，歐洲很多國家都有它的民族性在里面，我們今天講的歐洲是很大范圍的，但是當他們都身在歐洲的時候，他們會有自己的文化。回應朱院長所提的問題，他們從德國那邊學到了怎么去看或者去尊重一個別人沒有看到的問題，試圖把它做得更好，德國有廢舊礦坑，把它保存下來，有那樣一個意向存在。在過去沒有特別強調這部分，這也是剛剛所講的一個文化的特性。他在全世界都有項目，他看的多，也知道他們自己學的是什么，可以從別的國家學到什么。透過國際的交流，大家可以互相分享一些心得，分享經驗。